欧盟再次延长了对其ePrivacy规则的临时克减,这一法律机制允许消息平台扫描私人通信以查找儿童性虐待材料(CSAM),而不违反保密保护规定。表面上看,这像是例行公事。实际上,它让客户端扫描的法律基础得以延续——隐私倡导者警告,这种技术可能悄然瓦解保护Signal和WhatsApp等应用的端到端加密。了解哪些变了、哪些没变,对欧洲乃至任何地方依赖加密消息传递的人都至关重要。

ePrivacy延期究竟改变了什么

ePrivacy指令通常要求通信保持机密,这意味着平台在没有特定法律例外的情况下不能检查私人消息的内容。自2021年以来,欧盟多次授予克减——一种临时豁免——允许公司自愿扫描消息和图像以查找CSAM。这种克减从来就不是永久性的,但它一再被续期,而不是被最终的立法框架所取代。

这种模式并不新鲜。今年早些时候,欧洲议会将聊天控制1.0延长至其四月到期之后,而当该措施再次到期时,立法者匆忙通过七月意外投票使聊天控制1.0复活将其恢复。最近一次续期于7月9日通过,实际上是延续了扫描制度——并非通过决定性的赞成投票,而是因为反对者未能争取到足够支持来阻止它。我们在关于欧盟议会7月9日续签聊天控制扫描法的报道中详细记录了那一幕。

最新的ePrivacy延期遵循同样的剧本:一项在程序性争执中通过的临时措施,避免了永久性决定,同时让扫描的大门保持敞开。批评者认为,这种做法让欧盟得以回避一场关于大规模消息扫描是否与基本隐私权相容的全面公开辩论。

客户端扫描如何破坏端到端加密

在政策辩论中容易被忽视的技术细节,恰恰是客户端扫描的运作方式,以及为什么尽管加密本身在技术上完好无损,它却会削弱加密。

端到端加密——Signal和WhatsApp使用的系统——确保只有发送者和接收者才能读取消息。即便是应用提供商也无法看到传输中的内容。客户端扫描通过在加密发生之前直接在用户设备上插入一个分析步骤来改变这一点。每张照片、文件或消息在被打上加密锁并发送之前,都会对照数据库或算法进行检查。

加密本身并没有在密码学意义上被破解。但它本应提供的隐私保证——任何第三方都无法检查你的通信——被击破了。如果设备在内容发送之前对其进行扫描,那么第三方(扫描系统,以及延伸而言控制它的人)实际上就能看到你的私人通信,无论数据之后发生什么。这就是安全研究人员、消息提供商和数字权利组织提出的核心反对意见:客户端扫描无法与端到端加密和平共存,它会从内部将其掏空。

我们关于聊天控制2.0与欧盟CSAM扫描计划的解读详细梳理了这一提案的演变过程,以及为什么消息提供商如此强烈地反对强制性扫描要求。

为什么VPN无法保护你免受设备端扫描

这一点在公开讨论中经常被混淆,因此值得直白说明:VPN对阻止客户端扫描毫无作用。VPN加密的是你的设备与远程服务器之间的互联网流量,保护你的连接免受网络层面的监控、互联网提供商或公共Wi-Fi上窥探者的侵害。它无法看到也无法控制你的设备在流量发送之前发生的事情。

客户端扫描发生在本地,在手机或电脑上,在消息被加密和传输之前。VPN完全在这一过程的下游运作。如果某个应用被要求在发送照片之前对其进行扫描,那么任何VPN——无论其加密多强、无日志政策多严格——都无法干预该扫描。这是每个注重隐私的用户都应该理解的根本性架构区别:VPN保护传输中的数据,而非数据创建时的数据。

聊天控制2.0辩论的下一步走向

更广泛的聊天控制2.0提案——强制而非仅仅允许扫描的正式立法努力——仍未解决。每一次ePrivacy延期都在争取时间,却没有解决根本问题:欧盟是否会以法律要求平台扫描加密消息。消息提供商、安全研究人员和公民自由组织继续警告,任何强制性扫描要求都将树立一个先例,影响远超欧洲边界的加密通信,因为全球性应用往往在所有地方采用相同的架构。

如需了解立法时间线的全貌,我们关于7月9日聊天控制续期后用户可以做什么的报道列出了关心此事走向的人们可以采取的实际步骤。

这对你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在欧洲使用Signal、WhatsApp或任何加密消息应用,你的日常体验目前尚未改变。客户端扫描目前并非强制性的。但其法律基础不断被延长而非解决,这意味着可能性依然存在。用户应当明白,如果扫描被插入到加密之前,仅靠加密强度并不能保证隐私,而且一旦这一保证被破坏,任何VPN、防火墙或网络工具都无法替代它。

可操作要点

持续关注立法时间线,而非假定问题已经解决,因为这些延期是悄然且反复发生的。理解VPN等网络层面隐私工具与端到端加密等设备端保护之间的区别——它们解决的是不同的问题。直接关注你所用消息提供商的声明,因为像Signal这样的公司历来对其加密模式面临的威胁直言不讳。如果你想表达意见,欧盟公民可以联系他们在欧洲议会的代表,因为公众压力此前已经影响了这些提案推进的速度和程度。